被世界遺忘的孩子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小望彷彿是被這世界遺忘的孩子,大部分的時候,他的生命與這世界是絕緣的。或許打從心底他也未曾期望世界注意到他的存在,因為他的存在似乎只不過是那些被法官、社工員放置在檔案櫃裡的裁定書及行為輔導紀錄。常常他想遺忘這世界—他唾棄它的虛偽,於是在一場又一場的飛車狂飆裡,他以速度與這世界一別苗頭…,用征服的快感慰藉自己的孤獨!  

國三下學期小望終於被學校通報中輟,因為他高明的手法、投機的心態常常兩天不去學校,第三天才到學校露個面,一付無所謂的態度惹得老師七孔生煙。在中輟的邊緣,學校只不過是他向這世界交代的地方,上學為的只是表示他還存在於這個世界。若是可行,其實小望很想自己做主,就連是誰來當爸爸、當媽媽都想自己決定,更何況是上學這檔不切實際的事。漸漸地家也不回了、也不再到學校露面了!就在畢業前的三個月學校正式行文向社會局通報中輟,小望成為機構追蹤的個案。

小望有個品學兼優的哥哥、姊姊,大家都很訝異家裡怎麼會出現這麼一個怪胎,就這個家來說小望只不過是個幽靈人口,媽媽說她只養得起『聽話乖巧』的孩子,小望這般忤逆、桀傲不遜的孩子,自然無法面對媽媽的威權,在受不了整日的挑剔與嘮叨,翹家漸漸成為家常便飯,他在外頭只得學會『求生存』、『照顧自己』。小望他似乎永遠無法了解哥哥為何只會乖乖地呆在家裡做功課、看電視,就像家裡沒有一個人會了解、也不曾想去了解小望為何喜歡到Pub搖頭、到網咖飆網、在路上隨便認識女孩子,甚至與看不順眼的人大打出手。小望很恨媽媽愛把他跟哥哥作比較,從媽媽的眼神裡,他找不到一絲絲的信任,他知道無論再怎樣地努力,媽媽的回應都是一味的否定,『希望』常常成為小望錐心刺骨的痛,痛得他已經不再在乎這世界的眼光,這樣的痛漸漸地被藥物所麻痺,他讓自己喜歡處在幻想的真實裡!在他的世界裡他一點也不在意肉體的傷、內心的痛,因為這比起媽媽對他的冷嘲熱諷一點也不為過,這社會、這家庭對他的標籤與拒絕,讓小望用放棄回應一切—未來與自己。

在一次翹家好幾天的日子,小望唆使小他五歲的孩子,敲破路旁汽車的車窗,幾十塊的零錢使得小望被裁定保護管束!或許這次在少年觀護所的收容、幾次的出庭經驗讓小望回到了『現實』!機構的社工員不斷的與他接觸、陪同出庭,小望喜歡上社工員這種真誠的對待,他很難想像怎麼會有這些社工員那麼地想要了解他、關切他,滿頭的金髮挑戰不了他們的接納程度,滿口的髒話也阻止不了他們想靠近的腳步,每件關乎他的事他們都顯得極其興趣,就連雞皮蒜毛的事他們也會一問再問。

在媽媽的眼光裡十幾張的漫畫創作都抵不過一張六十分考卷的價值,但社工員深知道小望頗有畫畫的才能,隨性自由的創作讓他得到不少認同及肯定。漸漸地小望把這機構當作是屬於他的地方--一個可以像是他心目中的家,除了以前的網咖現今這個機構是他最喜歡來的地方。在這裡從社工員的回應、從他參加的活動過程,小望得到不少的肯定、成就及存在的意義,一方面他在認清社會現實以外,他也知道自己必須腳踏實地去面對外在環境給他的挑戰--那些所謂的成長代價,愉不愉快、順不順利似乎不再是重點,重點在於他終於知道人是可以很有尊嚴、很有價值的看待自己的『成敗』--那些大人所建構出來的成功與失敗。

就在小望決定回學校讀書並辦好一切復學手續的同時,法官與媽媽達成某種共識—一種不是和小望之間的共識,小望必須到大陸與媽媽離異多年、與小望將近兩年多未曾見面的爸爸一起生活。小望堅定的決定—徹底改變自己行為的決定,那些大人所認定的『偏差』行為的決定,又遭到媽媽無情的質疑,那些接踵而來不被信任的感受,就像一隻一隻的蟲子一口又一口地咬著他尚未癒合的傷處。就跟往常一樣,在不得不屈服在大人『善意』的決定之下,小望再次經歷自己的一無是處,我現今依然清晰感受到小望在上飛機的前一天他滿腹的憤怒,他一邊咆哮媽媽的威權,一邊卻咒詛自己的死亡,似乎期待一場空難的發生是他可以逃避這世界的唯一途徑!

小望的離去,留下的是我對愛的渴望—這被世界遺忘的孩子,終究可以被他生命當中偶遇到的人另眼相待,用愛重拾他被遺忘的經驗--每個人原來是這麼地美善!

而你是小望偶遇的那一位嗎?可以的話,耶穌會讓你我知道需要憐憫的不是小望,而是他身旁的你、身旁的我,請給這些少年一個不一樣的眼神,一個從神而來的接納眼神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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